楊健興: 溫和不再

北京希望能直接利用市民動搖固執的泛民主派 – 但此舉可謂難如登天。


 

前任政制事務局局長林瑞麟曾因千篇一律的官方回應而被記者譏諷為「人肉錄音機」。他的繼任人譚志源則大相徑庭,事源他於上週一反政府論調,對政改能否獲立會通過感到「謹慎樂觀」。

 

堅定不移

與譚同為政改三人組之一的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早前曾對記者表示看不到有泛民議員立場軟化的可能,而三人組的最後一位成員律政司司長袁國強亦持相同看法。

泛民即時反駁譚的言論,認為譚是在打心理戰,志在擾亂及分化他們。他們重申會於立會否決政改方案。

誠然,自政改第二輪咨詢於十二月開始至今,並沒有任何跡象顯示泛民議員當中有人打算「轉駄」。這個為期三個月的咨詢將於下週結束。

隨著政改於立會最後角力如箭在弦,有推測認為反對派很快便會不攻自破。戰況將會逆轉,譚局長不過是洩露了天機而已。

 

不容樂觀

這種看法很可能已漸漸成為樂觀派的根據,但社會輿論之間的對立卻仍舊旗幟分明。雖然大部分民調報告均顯示支持政改通過的人多於反對的人,但兩派人數的差距並沒有大到能令泛民改變立場。

特首梁振英於二月二十八日表示政府的內部民調反映過半數受訪者支持由人大常委於去年八月三十一日所制定的方案,又稱八‧三一決定。而建制派的大本營民建聯亦於三月一日公佈其所委託的一間民調機構的調查結果,結果顯示有六成一的受訪者支持八‧三一決定,只有兩成四人反對,另外有八成四人認為議員應根據主流民意投票。

但根據香港醫學會對業界內部的意見調查,發現結果恰恰相反。2,462位一月尾至二月尾期間受訪的醫生、牙醫及醫科學生當中,有五成三的醫學界成員反對八‧三一決定。調查結果與醫學界功能組別議員梁家騮早前公佈的另一個調查數字相近。梁議員引用調查結果表示,否決的意向似乎更確定了。

梁家騮是廣泛被認爲會在政改議題上改變立場的獨立泛民議員之一。政府需要從泛民議員中得到四票,以滿足基本法要求三分之二立法會議員通過政改議案的門檻。

政府官員要包括民主黨、公民黨、工黨等泛民政黨支持八‧三一決定,根本就沒有希望。不從屬任何政黨的議員,包括梁家騮,李國麟(醫療服務界),莫乃光(資訊科技界)和梁繼昌(會計界),都被視爲政府「撬票」的熱門人選。到目前爲止,名單之中並沒有人有「轉軚」的跡象。

同步掛鉤

如果政府真的如此計劃,那未免是太過一廂情願的想法了。其中一名上面列出的獨立議員早前告訴我,除非有主要政黨改變主意,他自己以及其他獨立議員都會絕對堅持立場。溫和派的獨立議員似乎都認為要改變立場,就只能與主要泛民政黨成員同步進行,特別是民主黨。通過這樣做,就可以減輕「轉軚」的政治後果。這名要求匿名的議員明確表示,只要其他泛民政黨繼續反對政改方案,他也不會改變主意。

 

「轉軚」機會渺茫

2012年的立法會選舉改革成就了所謂的「超級區議會議席」。這充滿戲劇性和爭議性的歷史顯示,民主黨幾乎肯定是政改通過與否最關鍵的因素。他們於2011年決定與中央政府進入談判創造了歷史。但現今看來,歷史似乎不太可能重演。

最簡單不過的事實就是,2015年的民主黨已經不是2010年的民主黨了。包括司徒華(於2011年去世),張文光,以及在2012年的選舉中下台的楊森等元老已經不復在了。

更重要的是,民主黨於2012年立法會選舉經歷慘敗後,再加上梁振英的強硬統治,已經從溫和的立場偏離,轉向採取較激進的政治手段。梁振英早前下令所有團隊成員,包括副部長和政治助理,抵制民主黨2月27日的20周年宴會,猶如在傷口上撒鹽。民主黨與特首的關係不斷惡化,再一次「轉軚」的機會亦越來越渺茫。

林鄭月娥在週二表示,政府會在下月發表第二輪咨詢報告,並隨後公佈由政府提出的行政長官選舉方案,啓動政改於夏季最關鍵的階段。

 

為人民請命

隨著泛民主派沒有「轉軚」的任何跡象,政府唯有寄望利用輿論壓力,令泛民改變主意;或者,用較正面的説法,提供一個「轉軚」的落台階。官員們已開始抛出「如果有六成受訪者支持八‧三一決定,泛民主派就應該順應民意」的想法。泛民主派私下表示,除非有絕大多數人支持八‧三一決定,例如七至八成受訪者,否則都不會重新考慮。

鑒於過往調查反對八‧三一決定的一致性,以及香港人對中央政府每況越下的接受程度,寄望香港人對北京頒下的選舉模式支持大幅上漲,在未來數個月內似乎不太可能。

 

北京手握關鍵

有關泛民於立會的否決權已有廣泛討論。事實上,香港人會否接受「一人一票」的關鍵卻在北京手中。中央現有兩派立場,中聯辦主任張曉明等鷹派認為即便政改不獲通過,「天亦不會塌」。而包括港澳辦主任王光亞在內的「鴿」派則不斷重申北京希望政改順利通過。

現在看來,強硬派至少暫處上風,而共產黨在應付不利狀況時亦素以務實多變見稱。但若中央堅決不向泛民伸出橄欖枝,通過八‧三一決定的可能性將會依舊渺茫。

 

Chris Yeung

Chris Yeung

Chris Yeung is a respected senior veteran journalist and editor in Hong Kong.His storied career includes having served as the Editor-at-Large at th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and more recently as the Deputy Chief Editor of the Hong Kong Economic Journal.

He writes on Greater China iss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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